
祯娅眨眨眼睛,睫毛梦一般扑闪了几下,“就在那天晚上,我无意查邮件,就收到经铭发来的邮件,你说巧不巧?”我笑,与其说是巧合,我也更愿意相信那是冥冥中确实存在的红线。
经铭的邮件没有内容,只有一个标题:“路滑慢行”。他怎么知道今天北京下大雨?我对着这封空邮件,明知道再不会多一个字,却还是看了又看。我又高兴,又生气,既然写了,为什么不多写几个字?
我给那封邮件写了回邮,也只有一个标题,并只有两个字:“加油!”
“连字数多少你也好胜,要和他比啊?”祯娅又笑,像山涧急流撞到谷底,最后却害羞地变成一个洄漩:“不是,我是忽然就有了奋斗的力量,其实这个更是我对自己说的,加油!”
那是我写给他唯一的也是最短的一封信,随后的信都很长很长……
我和经铭就这样开始了,连表白都没有,一切都是那么心照不宣和顺其自然。我夜夜都梦到他,可是完全不记得他模样的细节。于是我向他要照片,过了很久他才发给我。照片是以荒漠为背景,只有他脚边的一小簇仙人掌科植物带一点被黄沙掩映的绿色。我几乎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,他的脸上依然严肃没什么表情,可是眼睛却望进了我的内心深处。
那一年我的最大愿望就是争取机会被外派,而我的理想国就是喀麦隆。
但用来等这个机会的时间却花去了我两年。
浪漫喀麦隆
2005年,我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去喀麦隆,在那里我们相聚了不足三个月,他就去了另一个北非国家。而那三个月,到现在为止,我们真正朝夕相处的,也只有那三个月。
我几乎身处天堂,仿佛我所在的不是气候恶劣的喀麦隆,而是浪漫幽深的爱琴海——这个我梦里都向往的地方,我曾经准备在那度过我的新婚蜜月——我觉得褪去坚硬盔甲的经铭,他严厉之下深藏着的爱就像海水表面平静下的波澜。
在喀麦隆,我每天在公寓门前的小花园里为他打理那些他到处弄来的奇怪花木。而他,会给我做一种用牛油拌面粉后,再烤得喷香,像硬面包般的食物,经铭说这是他的发明,我回国后在厨房里试过照做,却怎么也做不出他烹制出的味道。
我问经铭,为什么他要对一个刚踏上工作岗位的女生那么凶,他不肯回答,被逼急了,才会吐一口气,看着别处,意味深长地说一句:“玉不琢,不成器啊!”然后哈哈大笑,还要杀一个回马枪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爱上我?”我一时语塞,急中生智蹦出一句:“相逢一笑泯恩仇啊!”
从喀麦隆回来,我去了经铭在湖北乡下的老家,是我独自一人去的,我太想他了,我想看看他在哪里出生,怎样长大,家人如何,我从这所有的一切身上,搜集关于他的点点滴滴。
2006年,趁经铭回家休探亲假,我们领了结婚证。我们约好,再奋斗两年,一定要争取机会在一起,不论是在北非还是喀麦隆,在一起就好!
我一直的沉默影响了祯娅,她笑说:“我们的事可以写成一部小说,这会让你觉得太浪漫,以致觉得不真实吗?”我告诉祯娅,我不怀疑这段故事的浪漫和美好,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动情?
“这点我们都说不清,也许因为都是特别好胜争强的人吧?”祯娅深深的笑,眼里却有点点泪光。祯娅告诉我,她已经是第3年独自到乡下探望婆婆,她的心里郁积了太多思念和牵挂,除了天上的那轮明月,她还想让远在异国的那个心上的人知道。
原载楚天都市报 转自荆楚网(F-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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