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现实生活中,我从没崇拜过任何人,但我想,我已经在崇拜“失意者”了。
那时我才知道,“失意者”生活在距离天津不远的另一座城市中,在网络以外,他是一名医生,已婚且已做父亲,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网上尽情用文字抒发情感。
刚巧,我有个去那座城市出差的机会。我小心翼翼地在信中问他:“我们可不可以见个面?”没想到,他真的答应了。
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,在一个公园门口,我终于见到了现实中的他——和照片中一模一样:高大的身材、一丝不乱的头发、棱角分明的脸和一派凛然正气的表情。
说真的,看到他这个样子让我很失望,在我的想象中,这么一个有深度的男人,他的外表起码也要显得有个性一些,比如留着散乱的长发,穿着随意的夹克,胡子拉碴的,眼神迷乱而颓废……
不过,出于半年来对他的仰视与迷恋,我还是为这次见面感到心跳不已。
他很有礼貌地请我吃了饭,然后问我想去哪儿。我说:“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吧。”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随后站起身来,拉着我的手走进了一个旅馆。
在旅馆的房间里,他抱了我,又吻了我。我说:“你别这样。”他说:“你来找我,不就是想这样吗?”我想说“不是的”,却不知为何哑口无言。
于是,一切都在我的默许中发生了。当他浑身赤裸地和我纠缠在一起时,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失忆。
我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儿,忘了和我做爱的是什么人。在我的意识里,这个身陷肉欲的男人和我所倾慕的那个“失意者”根本就毫无关系。
穿好衣服后,他开始吸烟。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他的脸,竟有了些许沧桑感。瞬间,我心中的那个“失意者”回来了。
剩下的时间里,我一直和他谈论有关文学和感情的话题。我们聊得很投机,大有相见恨晚之意,直到很晚他才离开。
现在,鹿茜依然在每个周末的晚上守在电脑前,等着看“失意者”的文字。那种期待和不安很像谈恋爱。
我承认自己是喜欢“失意者”的,但我喜欢的不是他本人,而是他的文字,还有文字里流露出的他的内心世界。
我依然给他写邮件,把一些生活中的随笔寄给他;他也会及时回信,写些即兴的作品应和,或者干脆发表看法,大谈特谈意识流文学和超现实主义写作手法。
我喜欢这样的交流,如天马行空,不受任何世俗的制约。
每当此时,我的大脑都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,文思泉涌,如有神助,手指在键盘上尽情跳跃,好多优美的句子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。
那段时间,我写了很多东西,也贴在那个论坛上。我的网名是“失意者妻”,“失意者”也是我最忠实的读者。
我们互相抢沙发,在人丁稀少的论坛里过起了“二人世界”。这是最让我感到快乐的事。
偶尔,他也会提及那一次的亲密接触。他说我是个有味道的女人,问我是否有机会再去出差?
我不置可否。和肉体的欢愉相比,我还是更喜欢跟他进行心灵上的交流。
在我的意识里,我所崇拜的“失意者”不应是个情色男人,而应该是被缪斯眷顾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。
现在,我已经习惯了在每个周末的晚上守候在电脑前,等待他上线,期待他最新的文字,也期待着和他进行一场海阔天空的辩论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也有着和我同样的感觉。
有时我会很认真地想: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究竟只是纯粹的崇拜,还是一种爱的迷恋。
我想我应该是爱他的,只不过,这种爱仅仅保留在精神层面上,它和欲望无关,和距离无关,和一切物质的东西都无关。
如果非要给这种感情下个定义的话,我想,我和他之间,只能算是谈了一场“精神恋爱”。
【结语】
一个月前,鹿茜交了一个新男友,是个很实在、很踏实的小伙子,用鹿茜的话说——“俗人一个”,与浪漫啊,艺术啊,文学啊通通不沾边。但鹿茜说,自己有可能嫁给他。
她和“失意者”依然继续每周几次的通信,依然在论坛里不断贴出自己的小说连载。她很享受这场“精神恋爱”,希望能永久这样下去。
但她还没有仔细想过,当现实中的恋爱与这场精神恋爱发生冲突时,她该怎么办。
原载城市快报 转自人民网(F-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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